首页>新闻>展览资讯>  正文

龙泉青瓷 清凉一夏

原标题:青出于浙 翠染世界 

1

青花轮花纹绶带耳葫芦扁瓶

三伏之中,暑气弥生,恰适合品赏正在故宫博物院展出的“天下龙泉——龙泉青瓷与全球化”,其青翠釉色能给人送上阵阵清凉。

龙泉窑是中国著名瓷窑口之一。此次展览不仅是历次龙泉青瓷展览中体量最大、涵盖面最广——将历代、各地的龙泉青瓷及仿龙泉青瓷产品汇聚一处,亦从龙泉地区的烧造历史、龙泉窑与宫廷用瓷的关系,至广销海内外的龙泉青瓷产品,以及各地对龙泉青瓷的追仿风尚这四个方面,全面阐述了龙泉青瓷的发生、发展,以及与海内外文化交融的历程。

2

中东地区的仿龙泉青瓷鱼纹洗

成就中国青瓷的巅峰

一部中国陶瓷史,半部在浙江;一部浙江陶瓷史,半部在龙泉。

瓷器起源于中国浙江地区,且以青瓷为之发端。自夏商时期出现原始青瓷,汉代成熟青瓷烧造成功,唐五代时期有如冰似玉的越窑青瓷,以至宋元明时期名满天下的龙泉青瓷。在中国近三千年的青瓷史中,龙泉青瓷奏响了最后的乐章,成就了中国青瓷的巅峰。

龙泉地区开窑烧瓷的历史可追溯至晚唐年间,距今已逾千年,仍窑火不绝。在龙泉地区制瓷初期,其产品的造型、装饰技法仍带有浓烈的越窑、瓯窑、婺州窑等周边青瓷窑场的风格。北宋末期至南宋时期,随着政局变化,在北方制釉技术南下的影响下,龙泉厚釉青瓷脱胎而出,在江南青瓷窑口中独树一帜。此类产品质量最高者被喻为粉青、梅子青,装饰风格也一改此前盛行的刻画花风格,几乎纯素面(仅少数饰以弦纹等)而专以造型之规整及釉色之绝丽取胜,向为文人所称道,尽显宋儒风雅。这些宋代龙泉青瓷对后世影响深远,乃至在宝物无数的清宫藏品中亦被珍视,乾隆帝专绘名器图谱以彰之贵。

元代龙泉青瓷则走向了更粗犷的风格,装饰也开始繁复起来,有贴塑、印花等;还有部分元代制品饰有褐斑(日本称之为“飞青”),为一大特色。器类多见储茶罐、品茶所用的成套托盘和盏,以及部分酒器用具等。这些实物恰可与元代墓葬壁画中侍酒奉茶情形相互比对,富有生活的细节。明代早中期部分龙泉青瓷延续元代之风,质量仍很高,多见刻画花及印模装饰,但釉色已不若宋时之清美,常见黄绿色。明代成化、弘治之后,龙泉青瓷质愈见粗糙,更趋于世俗化的发展。正如《龙泉县志》所载:“化治以后,质粗色恶,难充雅玩矣。”

3

宋 龙泉窑青釉碗

伴随宫廷皇室绵延千年

南宋庄季裕的《鸡肋篇》记载:“处州龙泉县,又出青瓷器……宣和中,禁庭制样须索,益加工巧”。也就是说,龙泉青瓷至晚自北宋宣和年间起,就已进入宫廷的视野之内。宣和是宋徽宗的最后一个年号,相信了解美术史的人对宋徽宗都不会陌生,其在艺术上的造诣及极高的审美层次,促使龙泉青瓷走向了更素雅的方向。

南宋时期,龙泉青瓷与宫廷的关系更为紧密。南宋都城遗址以及南宋六陵的出土器都表明了南宋宫廷日常使用中就有大量龙泉青瓷,如龙泉青釉葵口碗、盘,有些内底还印有“河滨遗范”四字,应取自《史记》“陶河滨,河滨器皆不苦窳”,或即以瓷来表宋室所承之正统。

元、明文献中均有记载处州(龙泉)奉命烧造青瓷的情形。《元史》有云:“至治初,始造新器于江浙行省,其旧器悉置几阁。”从实物来看,龙泉青瓷在元大都及四大汗国属地皆有出土。譬如,元察合台汗国都城新疆阿力麻里古城、窝阔台汗国都城蒙古哈喇和林城,均发现了龙泉青瓷碗、盘的踪影,而现伊朗和土耳其所藏的传世龙泉青瓷应来自伊尔汗国,东欧出土的龙泉青瓷碎片则应属金帐汗国。这些龙泉青瓷的种类大致相同,是以瓷器为媒介见证了元代中央政府与四大汗国之间的交流与互动。

至于明代官样龙泉青瓷,更是在中央管理体系下得到更进一步的定式发展。《大明会典》有详实记载:“洪武二十六年定,凡烧造供用器皿等物,须定夺样制,计算人工物料……或数少,行移饶、处等府烧造。”目前故宫博物院藏有大量此类器物,其中,直径达六十多厘米的大盘最为吸引人,推测应作为祭器使用;另有执壶、壮罐等,与景德镇所烧青花瓷进行对比会惊奇地发现二者在器形、纹样上有着一致性,这些都说明了龙泉青瓷是明初御用瓷器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外,龙泉青瓷作为郑和下西洋所携礼物之一,承担了国家层面的对外交流之任,今冲绳地区(注:明时属琉球国)出土的官式龙泉青瓷即是其中一例。

至清代,龙泉地区烧造青瓷虽已不尽如人意,但是仍有诸多由景德镇御窑厂所烧造的仿龙泉青釉瓷器,说明宫廷未曾停止对此类青瓷风格的青睐,亦可视之为龙泉青瓷的影响在千年未间断。

4

宋 龙泉窑青釉盘口瓶

得享欧洲名剧主角光环

龙泉窑位于浙江西南隅,瓯江贯穿其中,顺流而下,即抵温州、明州(今宁波)、泉州等港口。龙泉青瓷由此出海向东可至高丽、琉球与日本。

新安沉船正是其中的经典例证——这是一艘从杭州出发驶向日本的元代船只,不幸沉没于朝鲜半岛新安海域。其上满载各类货物,而独以龙泉青瓷数量惊人,有各式碗盘、小罐、荷叶盖罐、三足炉、纸槌瓶、长颈瓶等,足见当时东亚地区人们对龙泉青瓷的喜爱。相比于此,那些幸运到达目的地的龙泉青瓷,更是拥有传奇的经历。例如赫赫有名的“马蝗绊”青瓷碗,起初它是日本将军平重盛由杭州带回的一件珍宝,在经两百余年的流转之后,碗底不慎出现了璺脉,但当时的持有者足利义正依然不惜重金要求锔补,最终因锔钉形制的特殊使之更显稀有,为世人所珍赏,今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

龙泉青瓷向南运输则到达了东南亚各国。发现于马来西亚东海岸的“龙泉”沉船中,龙泉青瓷在所有装载货物中占有的比例高达百分之四十,可见龙泉青瓷的影响力。而在菲律宾、斯里兰卡、新加坡、印度尼西亚等临近海域中发现的大大小小12-15世纪的沉船中,基本都可见龙泉青瓷的身影。

龙泉青瓷继续向西则远达中亚、非洲,甚至霍尔木兹港(注:波斯湾入口处的重要港口)因出土的龙泉青瓷数量之多,而获得了“青瓷坟场”的名号,足可见当时运输至此的龙泉青瓷体量可见一斑。它甚至远赴欧洲。传说当龙泉青瓷初到欧洲时人们为其色泽所惊叹,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它,而因当时名剧《牧羊女亚司泰来》的主角衣服颜色近似龙泉青瓷的釉色,就以主角之名代称龙泉青瓷,这便是“雪拉同”(celadon)一词的由来。

从融合南北技术形成自我风格,到走向天下,毫无疑问,龙泉青瓷影响了世界陶瓷史的走向,其跨越了地域局限,联结了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群,为陶瓷制品染上了一抹独属的青翠之色。

来源:北京日报